“你和你的叶瑄,太完美了。理想的爱,完美的爱情,高屋建瓴,光辉灿烂。你甚至有余力去爱他所有的侧面。”他的眉皱起,最后怜悯又嘲讽地出一个笑容来,“你也学会了‘叶瑄’的病,喜欢当一个神明吗?你在试图当一个‘拯救所有叶瑄的神明’吗?”
我对他回以注视,目睹他的抗拒。
“我犯了很多错,失去了所有的机会,直到最后,被命运玩弄失去最想要的一切。和我的人生相比,你们的爱,它完美到失去了错误存在的空间。”
“我见过你和,你的叶瑄的记忆。”他说,“很完美,连我都无法反驳的理想。和你们相比,我在最初就迈入了绝望的陷阱——”他停顿了很久,将那些恐惧、痛苦与谴责,还有一些爱糅碎了,混合成一种深沉的音调,“我选择将‘她’带回帝国,培养成属于我的武……”
我从窗边的沙发上坐起来,环顾着四周,寻找自己能够使用的一切。
“我分明还记得,我为她的发系上蝴蝶结的时候,指尖的柔;也记得试图从帝国、各个星球上的书籍里寻找答案时的困顿;还记得最终一切错误酿成,在她的亡骸前我的痛苦……那些必将磋磨我未来的悔恨与回忆,那些我想要守护的‘错误’,我存在的全,它真的比不上‘正确’吗?”
他出了错愕的表情,仅一瞬,对我如此轻快地缴械感到惊讶。但下一瞬,他便又习惯地把一切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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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3268溺于痛苦之中,而这痛苦又恰好是构成他仅存的一点真实。
难因为我的否认,你就准备否定自己的画吗?”
那种撕裂的痛又一次横隔在我们之间。他的呼一滞,剧烈的情绪让他的面孔失去矫饰的平静,展现出一种压抑的冷酷。
我倾听着他反攻的号角。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在我切实地这么之前。”
难因为我的否认,你就准备否定自己看向世界的一切吗?
我用刮刀鞭笞着他的侧脸,那些混杂一起的颜料被碾在他的脸上,如灰青色的泥泞。
“你已到我所有的期待。”
在这世界上,倘若失去这些痛苦,那名为“编号3268”的叶瑄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向我抛出了这些问题,试图以此说服我。
他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
“你想要被我掌控?”
“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我笑起来。
“好。那么,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
他说着,以一种恐惧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被夺走的敌视捍卫着自己仅有的东西。
到底什么是爱的自由,什么是尊重,又什么是爱呢?离开囚笼是值得尊重的、祝福的,那么自缚于囚笼就不值得被尊重、祝福吗?
“让我待在那里吧。在你们的理论里,伴侣之间不应当有所尊重,留有隙吗?就让我待在我想要的囚笼里,别来救我。”
他不再向善,他不再想要把控自我的航舵,固执地想要驾驶自我冲向自我毁灭的风暴——
我询问着他。
最终,我笑着赞同他:“爱人之间应当保留尊重。”
他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继而谦逊地低下,驯服地出脖颈。
他不适地皱起眉抿着,却依旧出默许的顺从。乃至于随着我们的对视,从那双紫罗兰的眼睛里淌出些微迷醉的欢悦。
“我所深爱的人,我所痛苦的过去,那些诞生于‘爱’的‘痛’,为什么比不上‘爱’呢?
虚假的时间线,虚假的爱人,虚假的恨,虚假的一切,最终从虚假中诞生的真实的爱与痛苦包裹着他,借由这次意外真实地出现。
尊重与纵容的界限到底在何?引导与掌控的界限又在何方?
我向他许诺,并将刮刀对准了他。
“当然。”
“一者成真,而余者皆无。小姐,那么我们作为错误真的是虚无、毫无意义的吗?
“再杀我一次吧,叶瑄。”
那是一把刮刀,边缘还残留着分干涸后颜料的碎块。
他如此回答。
当我的爱人将自我囚禁视为唯一的救赎,这世上的一切都无法给予他一点欢欣,唯有痛苦和批判能让他感到片刻欢愉。
“是。”
“感谢你的理解。”
他仿佛不在对我倾诉,而是一些不在于这个房间内的人,或者事物。
如神明将权杖悬于信徒之前。我将与他记忆中的“她”合而为一,为我那弑神的犹大、为那替神明裹尸的抹大拉女布下宣判。
他将这话说得绅士而疏离,温和又机械。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画笔,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