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筹谋半生，改制清佞也好，制衡十一世家也罢，既是为了给阿叶报仇，更是为了替女儿扫清障碍，让她成为如太祖炎帝那般的千古名君。

联姻，只可能是要大巫祝入后。

        等到萧知遥退下，鹿歇才掏出一个瓷瓶，倒了粒药服侍萧渡川吞下，念叨：“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您说您跟她计较什么，还吵起来了。这下好了，这几日的药可都白喝了，让老谷主瞧见，又得数落您。”

        “主人的赏赐老自是甘之如饴的。”殿内只有她们两人，鹿大人也不着调了许多，声音中始终带着轻浮的笑，“只盼着别又吓着小殿下才好。”

        “没呢，大巫祝殿下的蛊阵本就压制了他不少力量，他怎么也怀疑不到那个上。”鹿歇，“以防万一都是老亲自去办的，您就放心吧。”

        女皇喝了苏行盏递来的茶，良久才把那口逆气顺下去，她手撑着龙椅，扶住额角，再难掩疲意。

        鹿歇嘿了一声：“瞧您说的，老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哪敢乱来啊，这不还等着找您讨赏呢吗。”

        “唉……先这样吧。反正巫谶那借口找的好，神引，啧。这下衔烛没个数月可‘醒’不过来了，正好等到巫傒耐心耗尽，才更好谈条件。”

        “放肆！”萧渡川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驳，一时怒气涌上心，“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将你父后置于何地！”

        “她若是真有朕当年那么坚定，非小沈不娶，朕倒也随她去了。”萧渡川轻哼，“那傻孩子，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咱们筹划了这么多年，惑心和衔烛都已经付出够多了，哪能她说不愿就不愿的。”

        “那也只有委屈衔烛了。”女皇神色晦暗不明，“他那么乖，会理解朕的。还有，最近多盯着点遥遥，别让她傻事。”

        “哎，您说的是。”鹿歇看萧渡川还是有些倦意，上前替她按摩，“不过殿下一向孝顺，想来只是一时没想清楚，再多劝劝，劝劝就好了，您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这难受的不还是自己吗。”

        萧知遥毫不畏惧，直直地与她对视：“那您要儿臣娶师尊，又将儿臣置于何地？”

        “姨母还没来数落朕，你倒是先数落上了。”萧渡川缓过劲来，没好气地骂了句，“阿盏，你去送送她。那孩子，从小脑子就转不过来弯，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意气用事，也不知是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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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皇说着抬起手，大总立刻会意，很是贴心地把脸凑过去，接着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两巴掌。

        “嗯。夜家那小子还在她府上？”

        那可是她的师尊啊，她行过三叩六礼的师尊……既然她们为了巫神塔低的这一日百般谋算，布下一盘又一盘棋局，当初又为何要她拜巫却颜为师？

        看母亲确实脸色苍白，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萧知遥只能行礼：“……是，儿臣告退。”

        “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大巫祝殿下那边只怕就……”

        “哎哟我的陛下啊，老谷主上次才说了您要少动气呢。”鹿歇连忙为她顺气，扶着她坐回龙椅上，一边示意苏行盏去倒杯茶来，“您瞧瞧，今天这可是第二次了。”

        “嗯，泷千槐也算有点本事，竟然能说服空樱那个小古板把兄长送出来。”鹿歇办事萧渡川自然是放心的，正准备闭目养神，又突然转看她，面色古怪，“你亲自去的？这事要是出了岔子朕可真的饶不了你。”

        苏行盏领命福了福，快步离去。

        “是，老明白。”

        “娘，我……”萧知遥见此眼中闪过担忧与后悔，想上前又有些踌躇，一时尴尬立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不知该不该收回来。

        “殿下，陛下龙不适，有什么话您还是等过些时间再来说吧。”鹿歇恭敬地躬，冲她挤了挤眼。

        “您亲生的，还能随谁呢。要老看，殿下这倔强不肯听劝的子跟您一模一样。”鹿歇也不怕她，笑眯眯的，“您忘了，当年老谷主和墨公不同意您娶小主子，您的可不比殿下少呐，把那两位气的……”

        萧渡川冷笑：“讨赏？呵，行，赏你下次军议时跪着听。”

        得到鹿歇肯定的答复，萧渡川沉思片刻，：“他有察觉吗？”

        ——女皇亲口赏的跪听，当然不会是普通的跪着，讲究自然是极多的。

        这是她这病弱残躯可望不可及的伟业，只有她的遥遥能到。

        “你这恬不知耻的老东西，还有脸提上次呢？朕可把丑话说前了，这次要是再出岔子……”

        “朕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萧渡川被她气得狠了，猛地扬起手，几挥下去，最终还是舍不得，甩袖作罢，只是用力过猛，一口气梗在腔，只能捂住心口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