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洪手下就一顿，看回去：“你什么意思？”

        几息安静。

        仙洪就点：“那是不能连累母子。”对这个爹的印象好了点，“他对你们还算有感情。”

        上辈子属驴的给坡不下，在心里翻个白眼，王也也懒得理他。

        就他发育迟缓，你们都聪明，他是笨比呗？仙洪忍了一下，可是又不好说，可是认定王也是在演他，觉得被开涮了有点生闷气。“那你还来找我聊什么？”最后还是没憋住，一下子把东西一丢，把口袋耳朵胡乱薅了两把，不干了，反重重坐下。

        “你说什么！？”

        “不是不坚强？”

        似乎接收到他的为难，仙洪接了下去：“你就想说你们犯禁了，背德了，王八绿豆互相看对眼了，恋爱了呗？哦，他是你的宝，我看他对你也宝，怎么，你真的对你弟，就那个油

        王也答得也很快：“他犯了点事要到监狱里蹲着，九十年代的经济犯。”

        不想仙洪反而说上他了：“我就问了那一句，引出这一堆来。怎么是我求着你的？我也不怎么关心你，也不怎么关心你弟！”

        王也不置可否。要说他爸真爱他妈，那算算其实按最长期限没有减刑，出来也好久了，也没联系过他们。真爱就会断得这么干净么？王也不知。这世上好像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行为都会被阐释成真爱。他没尝过那种滋味，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稀罕，也不是为这个。”王也慢吞吞地、不瘟不火地接，然后活络了点，这才回他刚才，“我也不知怎么说这么多，我也不知啊？好像是你在问？”是真的疑惑又费解，还有点不服气也不依，把脸侧过了一点，可又没侧眼神，向仙洪的方向抬高了鼻尖。他鼻太，坐在靠出口的一侧，商场内透出的灯光像成了打光，在鼻梁上方打出一条细而艳丽的亮线，又不透，背光一侧全是纯黑，对比得醒目，一瞬间引了视线，留下印象，而他的脸没在阴影里。

        “我不知啊！”王也一脸单纯的懵懂，纳闷说，又把仰了回去向着天，“平常小孩四五岁就算早的吗？我弟四岁都会拼乐高了，真没概念。”

        仙洪没什么文艺细胞，就觉得看得好笑，又听王也勾回了脖子，“我也想说得简单点，是不是什么也没说清？刚才我也想了一下――也没想多久，该怎么描述这种关系。要是下次再被问……”他摸着脖子后面搓了搓。

        “你那个……”最后仙洪出声到，“那后来呢？你那么稀罕你家那个小孩儿，那看来你的愿望达成了？”

        “是算早的吧……”王也语气不太确定。

        “是你找我说的啊……”

        王也停了会儿，手指绕着草叶子玩草，自己边说，也边思念起母亲。妈妈那个人容易让认识她的都有误解，可他一直认为她不是那种一味柔弱的菟丝花。她当时无暇他顾，一定也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爸爸。他妈一定很爱很爱他爸，到后，可是也把自己再嫁出去，也给他找了个很踏实想过日子的爹。妈妈一定也为他打算过，扯证后，收拾心情，王也没见过她再哭，和爸爸有关的事，也再没听提起过。妈妈让他知一种不可思议的女，绵脾气又决绝，禀赋弱又柔韧，他很喜欢她，突然很想她。

        “我妈很年轻就跟着我爸，”他就说到，“为此和家里都断了关系。她书没读完，没什么立的倚仗，就是抛开学历谈别的，生存能力也很不强。我爸要离婚时，她就六神无主，我爸还嘱咐她要带孩子再找个可靠的，又嘱咐她什么样的可靠，她也只是哭。她不是不坚强……”

        听这意思也知刚刚这堆接的哪茬，王也又揪了草。可不说话。就是风，就是乘凉。

        “记事还早，”仙洪就又点评，“你也不容易。”

        “你那时多大了？”只听仙洪又问。

        “你爸为什么要离婚？”听了这说辞都会发现是漏了点什么，不过一般人还掂量一下，仙洪就问。

        “四……五岁吧。”

        “嗯……”王也眼睛没乱溜，只是悠闲的架势收了回来，坐得塌肩驼背的，挠挠耳朵。

        “就很多事也到了，只不过没主见，是一个缺点。”王也说下去，“爸爸看着也没了主意，这时看到我还在旁边，就调转来冲着我说，妈妈以后就要靠我照看了。不过嗨，也就是一说，还能真指望我？父母的不能被小学鸡一般大的子女看见这么失控的现场吧？就是个缓颊，说说就过去了。”

仙洪承担起整理的任务，独力把袋子都揽过去，仰望夜空，王也就老实坐下，手掌撑在后花坛中的草地，将子半仰，让夜风拂过两鬓，感觉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