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黎饶有趣味望着他，眼中还有几分天真：“你是画画的？”

        “我要你的项上人。”

        陆予黎眨了眨眼，原想张口说什么，可是此人多眼杂，倒是不好开口留人，心下有些可惜，正坐回去，裴君墨突然想到了以前曾经听过一则传闻——明教圣子有一癖好，最喜找人画像，谁画的好，有重赏。

        却不想陆予黎听到此话更不好意思了，心中嘀咕：不是都中原人克己守礼，说话内敛，怎的这人如此大胆而直白？

        给人当模特实际上是一个很枯燥无味的事情，不能动不能说话，陆予黎思绪有些发散起来，裴君墨时不时抬看他，他也只能保持着一动不动望着裴君墨的姿势，久而久之开始端详起裴君墨那张脸起来。

        万花揽袖端坐在案牍后，陆予黎好奇坐在他对面一张贵妃塌上，看着这张紫檀木塌围栏、扶手、榻的雕花儿，上雕瑞草卷珠外翻，透雕二龙戏珠穿云水，还没等他细细赏玩，却听得对面万花平静从容的声音：

        裴君墨福至心灵破天荒开口自荐：“不知圣子大人可否赏脸，让在下为您画上一副肖像？”

        万花却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反而微笑：“圣子大人若是连架子都放不下，如何寻得称心如意之作？”

        “帮他一把吧。”

是惊了账中人，圣子大人抬手撩开了纱账一角，好奇看过去，那长长的画卷，刚好铺散开来延伸到他车前。

        裴君墨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来到车队跟前，侍女们将木匣递给他，裴君墨接过抱在怀中朝着华盖作揖行了个大礼：“多谢圣子大人相助，裴某感激不尽。”

        裴君墨带他绕过屏风，来到自己内屋的画室，他轻轻合上门。

        “你笑什么？”陆予黎藏在面纱下的脸有些微红，水汪汪的眼瞪着他，裴君墨立改口：“当然是为圣子大人的到来感到高兴。”

        立让裴君墨留下地址住宅，明日必定上门拜访。

        裴君墨莞尔一笑：“愿为君效劳。”

        狠话虽然放下了，可是真正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脱至全只留几缕红白的纱，他还是有些窘迫，但好在西域本就民风开放，明教弟子在外行走也多是服饰开放大胆。

        他依言斜靠在贵妃塌上，一只手撑着脸颊，金色发丝自然舒卷垂落下来，红白相间的纱物缠绕在如堆雪砌玉一般的胴上，一时间满室生辉，只觉得又叫人口干燥，春情漾，大胆热烈，又只觉得圣洁不可直视，如同世间至纯至美之物，如同神佛俯首，神子临世。

        陆予黎要推门离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双眸闪过游移不定的迟疑，挣扎片刻恢复了平静，转盯着裴君墨：“我生平有一嗜好，爱看人为我作画，可我遍撒银钱，阅尽无数画师，上到鼎鼎有名大家下到籍籍无名小辈，却也至今未寻得称心如意之作，若是此画完不能令我称心如意——”

        陆予黎心中一喜，笑眼弯弯，这一笑又让许多人倒一口气。

        陆予黎一愣，紧接着怒不可遏站起来起要走：“你好大的胆子！敢如此冒犯我！我原以为有一双巧手作如此画作应是何人，却不曾想是个登徒浪子！”

        第二日，陆予黎果然叩响了他家大门，裴君墨将他领了进去，今日的圣子大人一袭红白相缠的纱织，在他院子里好奇东张西望，裴君墨见了不由得心情很好地轻笑一声。

        得了圣子命令的明教侍女们立刻上前帮忙拾起画小心卷好，碍于那些明晃晃的弯刀和侍女，人群一时间倒真安静下来，帮着忙。

        陆予黎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那地上的美画作，突然开了尊口。

        “劳烦圣子大人脱衣。”

        —

        裴君墨认真开始作画起来，裁纸，上好的熟宣，一一压平镇纸，磨墨起笔，他眉眼间是认真，陆予黎撑着脸颊就这样望着他，还有些羞于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话其实听起来有些不客气，裴君墨抱着怀中画一愣，点点回：“正是。”